《战舰波将金号》一片,是在敖德萨用几个星期的时间、由几个演员及敖德萨的市民和红海军的参加下摄成的。爱森斯坦在这部影片里,按照十月革命后"无产阶级文化剧院"所创始的表现"群众哑剧"的方法,使广大人民参加了这一伟大历史剧的演出,人数达一万人之多。
《战舰波将金号》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部"重现实况"的影片,和阿尔弗莱德·柯林斯、齐卡、农居埃在二十年前拍摄影片的方法很相近似。爱森斯坦在这部影片中放弃使用他的"杂耍蒙太奇"。但在维尔托夫和先锋派文学的理论的影响下,他拒绝使用摄影场、化妆、布景,甚至演员。在这部影片里只有群众是唯一的主人公,演员只不过是一种"能干的临时角色",对革命的领袖也只表现一些简短的侧面形象。
把群众作为主人公的作法原易造成剧情的混乱,但严格地根据历史的时间顺序、叙述故事非常清楚的剧本,却创造了两个很有连贯性的集体人物,即波将金号战舰和敖德萨城。
剧情是从这两个集体人物的对话和联系中展开的。
《战舰波将金号》最紧张的镜头是那个在石阶上射击的有名插曲。这个插曲的成功颇得力于严密紧张的画面剪辑,这些画面是由在当时堪称最杰出的摄影师基赛巧妙地设计和拍摄下来的。这一精美的片断可以说是代表爱森斯坦风格的最好例子,因为他把先锋派文学与戏剧的理论和维尔托夫及库里肖夫的理论结合在一起,并且又以他独有的天才改变了这些理论。群众的个性是通过面部的大特写以及对姿态和服装的细节描写表现出来的,而这些细节又是根据一种无与伦比的性格化意识来选定的。"电影的眼睛"摄取了一些即景;"活的模特儿"和马靴、石阶、铁窗、指挥刀、石狮子这些富于表现力的物体交替出现。此外,这个插曲又被一些激烈而悲痛的杂耍镜头,如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空着的婴孩车孤零零地从石阶上滑下来、铁边夹鼻眼镜下面裂开的流着鲜血的眼睛等,加强了它的气氛。根据上述理论表现出来的这些镜头虽然有些过分和残酷,但它们却被片中俄国人民的革命高潮及爱森斯坦的真诚、激动、怜悯和他对人类的热爱以及对压迫者的愤怒所冲淡,因此显得并不十分刺眼。
《战舰波将金号》一片除在苏联以外,在别的国家,都被检查当局禁止上映;但在一些秘密放映会上,观众对它都表示热烈的赞许。禁映的结果,越发增加了这部被各国电影资料馆争先恐后地加以收藏的杰作的威望。除了卓别林的作品以外,没有一部影片能赶得上这部影片的声誉。甚至反布尔什维克的头子戈培尔,在几年以后也不得不对这部作品表示钦佩,命令他所希特勒化的德国电影界给他拍摄一部类似《战舰波将金号》的影片。
《战舰波将金号》的成功,使爱森斯坦从此成为名列前茅的导演。苏联政府供给他一切资金、便利和自由来拍摄《旧与新》一片。他用了四年的时间来摄制这部作品,几次把差不多已经拍好的影片作废,重新再拍,他把拍下的10万米胶卷,剪辑到只剩下2500米。到1927年,他中止了这部影片的制作工作,导演了另一部影片,即描写1917年革命情况的《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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